凌越走後的第三天，隊長辦公室。
周連長的頭快要炸了。
今天早上他剛推開辦公室的門，連坐下都還沒來得及，三隊的陳隊長就堵在門口了。
“老周，你們九隊跟供銷社籤的那個協議，是正經走的計劃內指標不？”
周連長當時還懵著：“什麼協議？”
“蜂蜜換物資啊！老黃那邊親口跟我說的，說九隊拿蜂蜜換白麵換白糖換煤油，走的是計劃內渠道！你們九隊怎麼操作的？”
陳隊長走後不到一炷香工夫，五隊的劉隊長也來了。
接著是七隊的趙隊長，再然後是二隊的王隊長，一個接一個，把周連長的門檻都快踏平了。
周連長怎麼都想不通，方曉蘭和供銷社籤的那個養蜂場專項供應協議，怎麼就傳遍了整個興萊湖農場？
協議明明寫得清楚——蜂蜜換物資，僅限於養蜂場自身生產的配套設施採購。
白麵、煤油、白糖，全是養蜂場擴建用的，跟九隊生產隊的大賬半點關係都沒有。
可外頭傳的版本是：“九隊養蜂場的蜂蜜能換計劃內物資，不限量。”
“老周！”
杜紅玉掀簾子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臉色也不太好看，
“三隊的陳隊長剛在路上堵了我，話裡話外意思是你九隊有門路不跟大家共享。”
周連長按著太陽穴：“我知道。他早上己經堵過我一次了。”
“七隊的趙隊長剛才也來找我，說他們隊也有蜂蜜，想走同樣的路子。”
周連長猛地抬起頭：“誰傳出去的？”
杜紅玉把茶缸擱在桌上，坐了下來：“我正想跟你說這事。你覺得是誰？”
周連長腦子裡過了一遍能接觸這份協議的人。
方小蘭本人肯定不會到處說——那丫頭精明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會不會是供銷社那邊漏出去的？”他問。
杜紅玉搖頭：“黃主任這個人嘴嚴得很，不可能。”
“那就只有……”
周連長忽然頓住了，“趙鐵柱。”
他想起一件事。
上週趙鐵柱跑採購空手而歸，方曉蘭給他指了條路，讓他去找黃主任問那批退訂的白麵。
趙鐵柱確實去了，也確實是靠著“養蜂場方知青介紹來的”這個由頭，才讓黃主任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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