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在空間裡待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慢悠悠地出來。
躺回炕上的時候她想起張巧那些話——“連個名分都沒有”“還回不回來都不一定”。
她在被窩裡笑了一聲。
方曉蘭翻了個身，盯著窗紙上映出的那截枯樹枝影，停了片刻。
名分這種東西，對她一個穿越者來說，沒多重。
至於回不回來——看凌越自己。
那天從食堂出來，張巧的臉跟鍋底一樣。
方曉蘭那句“你們隊的採購單可能要往後排了”，在食堂裡響得所有人耳朵都聽見了。
張巧端著碗坐在那兒，從臉紅到脖子，半天沒接上話。
方曉蘭掀簾子走了之後，她“啪”地把碗擱在桌上，碗沿磕出一道白印。
“——她憑什麼！”張巧咬牙切齒。
孫愛紅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她雖然沒有張巧那麼顯眼，但方曉蘭那句話甩過來的時候，她就在張巧身邊坐著——
所有人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掃的是一整桌，捎帶著她臉上也掛不住。
回知青宿舍的路上，張巧走得很快，步子又重又急。
孫愛紅跟在她旁邊，低聲說：“你小點聲，走廊上有人——”
“有人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張巧猛地停住腳，轉過身來，
“她方小蘭算什麼東西？一個養蜂場的，仗著跟黃主任簽了協議就敢拿採購單壓人？她當自己是誰——”
孫愛紅拽了她一把袖子：“回屋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宿舍，門在身後關上。
張巧往床沿上一坐，攥著被角揪了好幾下，才開口：
“你今天看見她那個眼神沒有？看我們那桌跟看什麼似的，輕飄飄的，拿鼻孔看人——”
孫愛紅在她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話：
“她現在是得意。凌隊長走了，沒人管她，她一個人在養蜂場住著，想跑縣城就跑縣城，想找黃主任就找黃主任，自由得很。”
“自由？”
張巧冷笑了一聲，“她一個女知青，住那麼偏的地方，哪天出點什麼事——”
她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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