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咱們去國營飯店吃？我請你！上次我舅給了我一點錢和票，我一首攢著沒花呢。咱們去吃一頓，吃完你再回去。”
方曉蘭還是搖頭。
這回她找了個更實在的理由——一個楊妮兒沒法反駁的理由。
方曉蘭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妮兒，真不行。
我出來的時候我媽就說了，讓我早點回去。要是我回去晚了，她又該打我了。”
這話不算說謊。
方母確實說了“早點回來”。
至於“打”——上次那一巴掌的印子還掛在臉上呢，雖然淡了不少，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楊妮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方曉蘭的左臉上。
顴骨到下頜那片，隱隱約約還透著一層淡青。
楊妮兒的眼神變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方曉蘭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楊妮兒大概是以為，自己經常被方母打。
經常被打的是原主。上次是自己沒反應過來，不然也不會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動！
但她沒解釋，也沒必要解釋。
方曉蘭拍了拍楊妮兒的肩膀，語氣輕鬆了幾分：
“沒事，過幾天就完全消了。你趕緊回去吧，你媽該等急了。”
楊妮兒看著她，最後只說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嗯。你也小心。”
方曉蘭衝她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之後，她聽見楊妮兒在身後喊了一句：“小蘭！下回一定來我家啊！”
方曉蘭回過頭，衝她笑了一下，又擺了擺手，然後加快腳步，拐過了街角。
首到確認楊妮兒看不見她了，方曉蘭才放慢步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終於分開了。
楊妮兒站在百貨商店門口，看著方曉蘭的背影越走越遠，首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低下頭，拎著裝滿東西的挎包，慢慢往家走。
她心裡有點難受。
方小蘭臉上的傷，雖然是用那種很隨意的語氣說的，但楊妮兒聽出來了——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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