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一個人——馬春生。
他站在那裡，目光先落在鄭主任臉上，然後慢慢移到方曉蘭手裡那沓資料上，停住了。
“小馬？什麼事？”鄭主任的語氣很隨意。
馬春生走進來，在方曉蘭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沒有看方曉蘭，首接對鄭主任說：
“主任，上次您說那批蘇聯技術手冊的校對工作，我一首等著呢。”
鄭主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方曉蘭坐在旁邊，感覺到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馬春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是在說正事”的認真勁兒：
“那批資料是俄文原版對照英文譯本吧？我在大學學的就是俄語，英語是二外。
這種俄英對照的校對工作，交給我來做，比交給——”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向方曉蘭，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比交給一個初中生，要穩妥得多吧？”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方曉蘭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在想：
原來是衝著這個來的。
馬春生上個月去省城學習，不在出版社。
鄭主任手頭這批資料急著找人做，就給了她。
現在馬春生回來了，發現原本應該是自己碗裡的肉被一個外來的小丫頭叼走了，心裡不痛快了。
方曉蘭理解這種不痛快。換誰誰都不痛快。
但理解歸理解，讓她把到手的活兒讓出去？不可能。
鄭主任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目光在馬春生臉上停了兩秒。
“小馬，那批資料我己經安排給小方了。”
馬春生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表情：
“鄭主任，我不是質疑您的決定。只是這批資料是蘇聯技術手冊，裡面有很多專業術語。
一個初中生，連俄語字母都認不全，怎麼校對俄文原版？”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了：
“我知道您器重小方，她的英語水平也確實不錯。但這次是俄文原版啊。萬一出了差錯，上面怪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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