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站在出版社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色小樓，把棉襖領子豎起來，推門進去。
李姐正在櫃檯後面織毛衣，聽見鈴鐺響抬起頭，臉上堆起笑來：
“小方來了！”
“李姐，鄭主任在樓上嗎？我來交最後一批稿子。”
在在在，你上去吧。”
李姐擺擺手，又低頭織了兩針，忽然抬頭補了一句，
“小方，你這段時間的稿子質量可真好，鄭主任誇了好幾回了。”
方曉蘭笑著道了聲謝，上了樓。
鄭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抬手敲了敲。
“進來。”
鄭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審稿，看見是她，摘下老花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小方來了，坐。”
方曉蘭在椅子上坐下來，從挎包裡掏出厚厚一沓稿紙放在桌上，
“鄭主任，這是最後一批校對稿，全做完了。”
“好，好。”
鄭主任接過來翻了翻，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批資料上面催了好幾回了，你做得比我想的還快。”
他把稿紙放在一邊，卻沒有急著結算稿費的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方曉蘭，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和與欣賞。
“小方，你來得正好。我有東西要給你。”
方曉蘭微微一愣。
鄭主任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深藍色的小本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方曉蘭低頭一看——那是一個工作證。
封皮是深藍色的硬殼，正中印著燙金的“工作證”三個字，下方是出版社的全稱。
她伸手拿起那個小本子，指尖微微發顫。
方曉蘭開啟一看，內頁左側印著一行毛主席語錄：
“為人民服務。”
右側貼著她的一張一寸照片——不知道鄭主任什麼時候從她學生證上翻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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