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方衛軍先進來，挎包斜挎在肩上，頭髮被北風吹得跟雞窩似的，進門就嚷嚷：
“媽，飯好了沒？餓死了！”
“餓死鬼投胎啊你？”
方母從灶臺邊抬起頭，“去洗手，等你爸回來就開飯。”
方衛軍湊到灶臺邊往鍋裡瞅了一眼：“今晚吃什麼？”
“玉米麵糊糊，蒸紅薯，鹹菜。”
方衛軍的臉一下子垮下來，嘀咕了一句“又是這個”，被方母一瞪，沒敢再吭聲，轉身進了堂屋。
又過了一會兒，方建國推門進來。
方曉蘭正往桌上擺碗筷，抬頭看了一眼，方父臉色不太好，眉頭擰著，嘴角往下撇，飯盒往灶臺上一擱，聲音悶悶的：
“吃飯吧。”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方小青從坐下來開始就不安分。
她端著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看看方曉蘭，一會兒看看方父，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在憋什麼大招。
終於，她把碗往桌上一擱：“爸，我跟你說個事。”
方父頭也沒抬：“什麼事？”
“方小蘭今天在學校——被張老師點名了。”
方小青故意頓了一下，看著方曉蘭，嘴角微微翹起來，再次提起方曉蘭被舉報的事，
“有人舉報她行蹤可疑，放學不回家，經常去偏僻的地方。張老師在班上當著全班的面說的，他還查了好幾天呢！”
方父的筷子停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方小青臉上移到方曉蘭臉上。
“舉報？”
方父的聲音沉沉的，“什麼舉報？”
方小青來勁了，把碗往旁邊一推，添油加醋地把課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林紅梅怎麼跟蹤，張老師怎麼查，怎麼當著全班宣佈調查結果。
說到最後，語氣裡帶上了幸災樂禍：
“張老師還說有人想害她呢——爸，你說人家為什麼要害她？她要是真沒幹什麼，人家能盯上她？”
方父的臉一點一點地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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