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張老師查了好幾天，結論是沒有問題。你覺得你比張老師更清楚？”
方小青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梗起脖子：
“張老師查的是你有沒有問題，可他管得了你在外面交什麼朋友嗎？
萬一你被人騙了呢？萬一你沾上什麼不三不西的人呢？”
“你倒是挺有經驗。”
方曉蘭看著她，“這麼懂，是不是經常跟不三不西的人打交道？”
“你——”
方小青蹭地站起來，“方小蘭！你別不識好歹！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
方曉蘭也站了起來，聲音冷了下去，
“為我好就是吃飯的時候一而再再而三地告狀？為我好就是把張老師己經查清楚的事翻來覆去地炒？”
方小青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又尖又響：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再能又怎麼樣？媽連件新棉襖都不給你做——”
“方小青！”
方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又尖又厲，整張臉漲得通紅。
從方小青提起棉襖那一刻起，她的臉色就變了——
不是因為心疼方曉蘭，是因為方小青這張嘴沒個把門的，當著全家的面把這事嚷出來，街坊鄰居聽見了怎麼想？
她還要不要在這條街上做人？
她是沒給老西做新棉襖，那又怎樣？家裡五個孩子，錢票就這點，總有先有後。
可這事不能擺在明面上說！
這死丫頭，平日裡縱得她太過了，什麼話都敢往外倒。
“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在外面聽了幾句閒話就回來學舌，吃飯都堵不住你那張嘴？
你姐在學校被人冤枉，你不幫著說話也就算了，還在這兒添油加醋——顯得你能耐是吧？這個家裡就你長嘴了是吧？”
方小青被罵懵了，嘴巴張著，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明明是順著媽的心思說的——媽最心疼她了，方小蘭在家裡算什麼東西？
以前她告方小蘭的狀，媽從來都是站在她這邊的。怎麼今天反倒罵起她來了？
“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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