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響的時候，方曉蘭正在收拾東西。
她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往挎包裡塞，動作不快，心裡盤算著放學之後要去一趟出版社。
正想著，有人從背後氣沖沖地走過來，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方曉蘭回過頭。
楊妮兒站在她面前，繃著一張臉，眼眶紅紅的，但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條線。
“楊妮兒？”
“方小蘭！”
楊妮兒把她的袖子一甩，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跳級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跟我說？”
方曉蘭張了張嘴。
她確實沒說，一個字都沒說。
“你都要跳級了，考完了，通過了，明天就要搬到初三一班去了，我現在才知道！”
楊妮兒越說越快，越說越急，胸口一起一伏的，聲音壓得低卻壓不住那股火氣。
她的手指攥著挎包帶子，指節泛白。
“你什麼都瞞著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
最後一句話，楊妮兒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眼眶更紅了。
但她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盯著方曉蘭，等一個回答。
方曉蘭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拉開椅子，在楊妮兒面前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不是沒把你當朋友。”
方曉蘭的聲音不大，語氣很認真，
“跳級的事，我連家裡都沒說。我爸簽字的那天晚上，我拿著申請書回去，他們才知道。”
楊妮兒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臉上的怒氣消了幾分，但眼神里還帶著沒散盡的不高興。
“我習慣了一個人做這些事。”
方曉蘭說，“不是不信任你，是我習慣了——自己的事自己扛，誰也不告訴。這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方曉蘭頓了頓，又說：“是我不好。以後，我儘量。”
楊妮兒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她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氣來得快，走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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