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給兩塊三塊，偶爾五塊。
他從來不知道那些信封裡裝的是什麼——糧票？布票？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敢問，莫哥也不會說。
有一次他差點就想問了，他接過來的時候在巷口猶豫了好幾秒，嘴都張開了，可看著莫哥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莫哥說過這句話，他不是沒記住。
可現在莫哥被抓了。
如果莫哥把他供出來，如果派出所的人找到學校來——方衛軍不敢往下想了。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方衛軍站在院門外深吸了好幾口氣，把臉上的表情反覆調整了好幾遍，才推門進去。
“二哥回來了！”
方小青的聲音永遠是第一個響起來的，帶著一種不管別人死活的熱鬧勁兒。
方衛軍扯了扯嘴角，連“嗯”都沒“嗯”出來，低著頭往裡屋走。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方小青歪著頭看他。
“沒怎麼，累了。”
方衛軍丟下這句話，掀開門簾鑽進了自己那屋。
躺在床上，他盯著頭頂的房梁，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腳踏車票還在枕頭底下壓著。
他己經去百貨商店看過兩回了，就等爸同意，幫他把單位證明開一張，但他不敢跟爸說實話。
等車子提回來，他就可以騎車上學了，跟班上那幾個有車的一樣。
可現在，那張淡黃色的票證像一顆定時炸彈，壓在枕頭底下，壓得方衛軍喘不過氣。
晚飯是玉米麵糊糊和蒸紅薯，方母在灶臺邊喊了好幾聲，方衛軍才磨磨蹭蹭地從屋裡出來。
方曉蘭從出版社回來得晚些，進門的時候一桌子人己經坐齊了。
她洗了手剛走到桌邊坐下，方小青就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二哥，你今天怎麼跟丟了魂似的？筷子拿反了！”
方衛軍低頭一看，筷子果然拿反了。
他趕緊掉了個頭，手忙腳亂的，差點把筷子掉在地上。
桌上所有人都看著他。
方母皺了皺眉：“你咋了？手咋抖成這樣？”
“沒、沒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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