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時候我挑貴的點。”
楊妮兒破涕為笑，用手背使勁擦了一把臉。
楊母站在旁邊，看著方曉蘭，總覺得這姑娘心裡藏著什麼事，但人家不說，她也不好追問。
她又想起方曉蘭戶口還沒落穩的事，在心裡嘆了口氣，打定主意回頭去找老王打聲招呼，萬一這姑娘真來找，也好有個照應。
方曉蘭轉過身。
走出幾步遠的時候，楊妮兒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小蘭！”
方曉蘭回過頭。
楊妮兒站在陽光底下，用手背又擦了一把臉，聲音又輕又軟，像春天的風：
“小蘭，保重。”
方曉蘭沒有回頭。
她抬起手，在身後輕輕揮了一下。
然後加快了腳步。
楊妮兒站在原地，看著方曉蘭的背影越來越小，忽然轉過頭問她媽：
“媽，小蘭她……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楊母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楊妮兒的頭。
“她有她的路要走。你好好上班，別辜負了人家這份心意。”
楊妮兒低下頭，把錄取通知書貼在心口，輕輕“嗯”了一聲。
方曉蘭沒有首接回家。
她拐過紡織廠前面的路口，往街道辦的方向走。
下鄉這件事，不能去二樓知青辦。
上次她為了把名字從下鄉名單上撤下來，在知青辦那個中年男人面前又是拿紡織廠錄取通知書又是拿醫院證明，好說歹說才把名字摘出去。
那男人認得她，知道她的情況。
人家問一句“你不是身體不好嗎，怎麼又主動來報名”，她怎麼答？
但一樓不一樣。
一樓是街道辦，報名下鄉這種動員工作，平時是二樓知青辦管，但街道辦一樓也有指標任務——
方曉蘭上次來領糧票的時候，就看見過長條桌上擺著下鄉宣傳單。
只要能報名，在一樓辦和在二樓辦，結果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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