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方母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方曉蘭正在灶臺邊盛飯。
她聽見院門響，發現是方父方母回來了，兩人臉色看著有些難看。
方曉蘭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
“媽？你們回來了？”方小青的聲音帶著試探。
“嗯。”
方母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她脫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放回桌上的時候力道明顯收不住了，“咚”的一聲，水濺出來幾滴，洇在桌面上。
方小青縮了縮脖子。
她轉過頭，朝方曉蘭使了個眼色——那眼色的意思是：媽今天怎麼了？
方曉蘭微微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但她沒有問。
方曉蘭把菜都端上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方曉蘭低下頭扒了口飯，慢慢嚼著，耳朵卻豎著。
不對勁。方曉蘭想。
方父這個人她觀察很久了——從來不會開吃了連筷子都不動。
方母更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高興了就唸叨，不高興了就數落，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一句話不說，筷子在碗裡撥了半天，一粒米都沒往嘴裡送。
一定出了什麼事。
但方曉蘭沒有問。
方小青憋不住了。
最後還是問了出來：“媽，你們今天咋了？是不是廠裡出啥事了？”
方母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撥碗裡的飯。
她頭也沒抬，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跟你沒關係，小孩子別瞎打聽。”
方小青癟癟嘴，低下頭繼續扒飯，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從碗沿上抬起來，往方母臉上瞟。
但她不敢再問了。
方衛紅今晚也反常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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