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佔據著她的心思。
方小蘭。
方小蘭下午在院子裡跟她吵的那場架，到現在還堵在她胸口。
她等著方小蘭在飯桌上露出什麼馬腳，然後她就可以順勢把話題引過去。
但方母今天心不在焉，連方曉蘭什麼時候進來的都沒注意，更別說問了。
算了。
方小娟夾了一筷子土豆片，慢慢嚼著，目光從方曉蘭身上掃過去。
方曉蘭正端著碗吃著晚飯，動作不緊不慢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是什麼都沒放在心上。
方小娟看著那張臉，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
在家裡平日裝得沉默寡言，下午對著我倒是伶牙俐齒得很。
跟她說話的那語氣，那眼神，分明是沒把她這個大姐放在眼裡。
方小娟使勁嚼了兩下土豆片。
反正方小蘭考不上。
她以前成績那麼差，在學校考個年級前三、還跳級的事，八成也是走了狗屎運，招工考試可不是學校月考。
再說了，這次招工大部分名額早就內定了——哪個不是提前打過招呼的？
真正對外招的名額，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方小蘭一個沒門沒路的初中生，憑什麼跟人家爭？
方小娟想到這裡，放下筷子，站起來：
“媽，我吃完了。碗讓小蘭洗吧，我有點累。”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在方曉蘭身上停了一瞬。
方曉蘭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方小娟的目光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方曉蘭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然後方曉蘭放下碗，站起來，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方小娟轉身進了裡屋。
門簾在她身後晃了好幾下。
她躺到自己的鋪位上，沒有點燈，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等成績出來，她倒要看看方曉蘭還能不能維持那副平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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