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紅，你家下鄉的人是誰呀？”
扎馬尾的女生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方曉蘭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下鄉。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你別問了。”
這是方衛紅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就不要瞞著我了。”
馬尾女生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方曉蘭只能隱隱約約聽見幾個詞，
“你知道我家……的……你們家肯定要去一個的。”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方曉蘭站在拐角後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家的？下鄉？
她怎麼不知道？
方衛紅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回帶了點不耐煩，但底下壓著一種方曉蘭能聽出來的心虛：
“你就別問那麼多了，反正不是我去就行。”
不是她去。
方曉蘭感覺自己的手指尖忽然涼了。
馬尾女生“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又問了一句：
“算了，你就不怕你妹跟你鬧？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
方衛紅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爸媽說了……能瞞多久是多久。反正名單今天早上己經交上去了。”
名單己經交了。
方曉蘭把手從牆上收回來，悄悄往後退了兩步，閃身進了旁邊的樓梯間拐角。
她靠在牆上，呼吸很輕，但心跳聲大得像是有人在她耳邊敲鼓。
方衛紅和那個馬尾女生又說了一兩句什麼，她沒聽清。
然後腳步聲從走廊那頭漸漸遠去。
方曉蘭從拐角探出頭——方衛紅和那個女生己經走遠了，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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