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蹲在灶臺邊，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她從糧食櫃裡把剩下的那點細糧全舀了出來，今天方曉蘭全用了。
方曉蘭又從櫃子角落裡摸出三個雞蛋，方母偶爾會單獨多煮一個雞蛋給方衛軍吃。
剩下的會被方母拿去換鹽，其他人平日裡是吃不到的。
方曉蘭首接把雞蛋打在麵糊裡攪勻，又切了半棵白菜，案板上咚咚咚地響。
放油也沒什麼捨不得，方曉蘭打算攤餅來吃。
對於這個年代來說，做飯的方法有些奢侈。
做熟了，方曉蘭首接從鍋裡鏟了兩張餅子，坐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首接先開吃了。
院門響了。
方母挎著那個補丁摞補丁的布包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下班後的疲憊。
她習慣性地往灶臺那邊看了一眼——空氣裡飄著一股明顯的雞蛋香和白麵香。這味道在方家可不多見。
方母的腳步頓了一下，臉色立刻就變了。
她把布包往門檻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灶臺邊，掀開糧食櫃一看——細糧袋子空了，雞蛋也少了三個。
方母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你——”
方母轉過身指著方曉蘭，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把細糧全做了？！那白麵是我留著過節的！還有雞蛋——那是留著換鹽的！
你一頓給造了？一家子都還沒吃，你倒先吃上了！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餓了。”
方曉蘭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再說，我馬上要下鄉的人了，多吃兩口好的怎麼了？”
方母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張了好幾下，但一聽到“下鄉”兩個字，後面的話全卡在嗓子裡了。
她站在灶臺邊，看著方曉蘭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地吃著，最終還是把火氣壓下去了。
沒過一會兒，三姐方衛紅也回來了。
她在院子裡就聽見方母的罵聲，心裡一緊，走到廚房灶臺邊，看見案板上攤著金黃油亮的白麵餅子，愣了一下。
家裡的細糧平時都是鎖在方母櫃子裡的，今天怎麼全拿出來了？
她看了一眼方曉蘭——方曉蘭正吃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方衛紅收回目光，把做好的飯菜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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