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小娟沒有放下。
退親之後沒幾天，陳向東在紡織廠門口等她。
他說退親是他媽的主意，不是他的意思。
他說他會想辦法說服他媽，讓方小娟等他，別急。方小娟信了。
從那以後，兩人私下約著見過好幾回——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
沒有人知道。方小娟連誰都沒告訴。
只是方小娟不知道的是，有一次被方曉蘭撞破了，但方曉蘭才懶得管她的事。
方小娟覺得自己是在為愛情爭取。
她覺得陳向東雖然窩囊，但對她是真心的。
每次見面陳向東都跟她說“你再等等”，她就真的等了。等了幾個月。
首到自己的弟弟方衛軍出事。
訊息傳出來的第二天，陳向東就沒有再來找過她。
方小娟在廠門口等了他三天——第西天她才堵到了人。
陳向東從廠裡出來，看見她站在門口，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低著頭想繞開走。
方小娟追上去攔住了他。
“你什麼意思？”她問。
陳向東站在她面前，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肩膀縮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媽說……咱倆以後別見面了。”
“為什麼？”
“你家……你家現在是監管物件。”
陳向東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幾乎聽不見，
“被人看見跟我來往，會連累我的工作。我媽說得對，咱倆……不合適。”
方小娟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張臉。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後來她聽說陳向東結婚了。
娶的不是什麼廠長閨女，是江城下面村裡的一個鄉下姑娘。
聽說是陳母託人找的——貧農出身，三代貧農，成分好得不能再好。
陳母逢人就說“我們家向東娶了個成分好的，根正苗紅”，好像成分好就是天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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