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奶香味從舌尖一首暖到胃裡，暖得她鼻頭一酸。
“好喝。”
她悶聲說了一句，又喝了一大口，然後放下缸子，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小蘭，我還有話沒說完。”
“你說。”
孫芸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深吸一口氣，把今天在地裡聽到的話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那幾個嬸子還說了——說你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瘦得跟竹竿似的，能不能管得了倉庫還不一定。
說蘇紅葉是老知青，幹了兩年了，憑什麼被你一個剛來的截了。
說指導員安排你，就是看你可憐，根本不是因為你有什麼本事。”
孫芸越說越快，越說越氣，腮幫子鼓起來，眼裡的水光變成了火苗。
“蘇紅葉倒是沒說什麼。但你沒看見她旁邊那個李盼盼——今天在地裡一首黑著臉，鋤頭掄得比誰都重，好像地裡有誰得罪了她似的。
還有蘇紅葉，今天顧思齊鞋壞了，她主動把自己的膠鞋借給顧思齊，旁邊人都誇她大度，說她不計較——”
孫芸說到這裡頓住了，咬著嘴唇，不說了。
“計較什麼？”方曉蘭問。
“計較……你搶了她的位子啊。”
孫芸的聲音低下去，“她們越誇蘇紅葉大度，不就越顯得是你——”
“是我佔了不該佔的位置。”方曉蘭替她把話說完了。
孫芸沒吭聲。
方曉蘭想聽聽孫芸是怎麼想的，就忽然問了一句：
“孫芸，你覺得我該把這個位子讓出去嗎？”
孫芸猛地抬起頭：“當然不該！”
她回答得太快，聲音太大，說完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往門口瞟了一眼，確認沒人路過才放下手。
“你身體什麼樣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讓你下地？生產隊一天十幾個小時——你幹得了嗎？”
“今天還是因為我們是新知青，給我們一天適應！我都感覺很累！”
孫芸的話說得又快又急。
“再說了，指導員為什麼把位子給你？萬一是指導員覺得你更合適呢？”
方曉蘭把麥乳精往孫芸手邊又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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