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後退了半步，躲進了幾個戴紅袖章的青年身後，聲音反而更高了：
“你們看她這態度！被揭穿了還敢這麼橫！我早就說了，她跟指導員是一夥的——”
“你就是方小蘭？”
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轉過頭來，目光像兩把生了鏽的刀子，在方曉蘭身上颳了一遍。
方曉蘭站在人群中央，周圍幾十雙眼睛像釘子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沒有躲。
“我是。”
中年男人從旁邊一個年輕紅袖章手裡接過一份材料，翻了兩頁，嘴角的紋路往下撇了撇：
“有人舉報你跟杜紅玉有特殊關係，走後門進了後勤倉庫，佔用國家資源搞特殊化。你有什麼要說的？”
方曉蘭剛要開口，李盼盼又跳了出來：
“還說什麼說！這種搞特殊化的，屋裡肯定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首接搜她房間！”
旁邊跟她一起的一名知青拉著李盼盼，意思讓她不要亂說！
李盼盼根本不領情，首接不耐煩，胳膊一甩，說得更大聲，
“拉什麼拉！本來就是事實，那個指導員剛來還就送她一車煤！”
人群騷動起來。
幾個紅袖章蠢蠢欲動，眼看就要往平房那邊走。
方曉蘭眼神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有時候對他人退讓就是對自己殘忍。
“慢著。”
周連長從側面一步跨出來，擋在了紅袖章前面。
他腰間還扎著皮帶，膠鞋上沾著山上的泥。
他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不高，但很穩。
“周連長，”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你要阻攔革命群眾執行任務？”
“不是阻攔。”
周連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這位小方同志是第九生產隊的在冊知青，就算要搜查，也得按程式來。你們說要搜就搜，萬一碰壞了東西，這個責任誰擔？”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旁邊那個年輕紅袖章卻不依不饒：
“什麼程式不程式！她一個搞特殊化的，還講什麼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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