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迎上去兩步：“指導員，你臉上——”
“沒事。”
杜紅玉擺擺手，看著方曉蘭，眼裡的愧色藏都藏不住，
“小方，是我連累了你。他們要查的是我，你是因為我的安排才被盯上的。”
方曉蘭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
“指導員，您讓我管倉庫，是組織程式。這不是連累。”
杜紅玉看著她。
這丫頭說話總是這樣——但她心裡明白，今天這一齣，如果不是方曉蘭屋裡乾乾淨淨，如果不是那份表彰決定來得及時，她們兩個人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兒了。
“走吧。”
杜紅玉拍了拍方曉蘭的肩膀，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去隊部。革委會的人還在，別讓他們等。”
方曉蘭點了點頭，抬腳跟著杜紅玉往隊部走。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
“對了。指導員，我剛才說的不是氣話——這個單間，如果組織上覺得不合適，我可以搬出來。住筒子樓也行，我不挑。”
杜紅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裡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廢話”的意思。
“你搬什麼搬？隔壁就是倉庫，半夜有人敲門你不在，讓誰開門？
讓萬師傅從家屬區跑過來？方小蘭同志，你現在是場部記了功的人，別說不符合實際的話。”
方曉蘭沒再說什麼，跟著杜紅玉往隊部走。
孫芸站在人群裡，看著方曉蘭的背影越走越遠。
她手裡還攥著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一根枯草，己經被她揉成了碎末。
她想追上去說點什麼，旁邊劉紅霞拽了拽她袖子：“走啊，還愣著幹什麼？”
孫芸把碎草末從手心裡拍掉，低著頭，跟著人群散了。
隊部辦公室裡。
中年男人坐在長條凳上，周連長坐在他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那本紅皮筆記本和那份表彰決定。
慕言川站在窗戶旁邊，軍大衣敞開了兩顆釦子，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己經涼了，但他沒喝。
方曉蘭進來的時候，慕言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
“方小蘭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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