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點了點頭，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
她沒說什麼，倒是顧思齊嘴快，往身後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孫芸又沒來。每回叫她都說有事，也不知道是真有事還是不想來。”
“思齊。”顧維鈞微微皺了皺眉。
“我說的是實話嘛。”顧思齊撇撇嘴，
“以前方小蘭跟她多好啊，走到哪兒都黏在一起。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這樣了，見面連句話都說不上。”
孟陽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訕訕地接了一句：
“每回叫她都推三阻西的，我們也不好硬拉。這兩年她都這樣，跟咱們都不太熱絡了。”
沈安悶聲補了一句：“她是跟方小蘭不熱絡，跟別人話可不少。”
這話一齣，孟陽和陳川都看了沈安一眼。
沈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把話說完了：
“上回在食堂，我聽見她跟劉紅霞她們說方小蘭的事。說她以前——算了，不說了。”
“說什麼了？”顧思齊追問。
“思齊。”顧維鈞的聲音沉了一度。
顧思齊閉上嘴，但目光還在沈安和方曉蘭之間轉來轉去。
方曉蘭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倒不意外孫芸沒來——這兩年來她主動拉開了距離，孫芸大概也感覺到了，自然不會再往前湊。
只是沈安剛才吞回去的那半句話，讓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還在說嗎？方曉蘭把這個念頭按下去，沒有再往下想。
其實方曉蘭並不怪孫芸當初搜查時沒有站出來。
那種場面，站出來確實需要太大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
她只是後來想明白了一件事——人和人之間，有些東西一旦淡了，就很難再熱回去。
真正讓方曉蘭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次搜查之後沒多久，方曉蘭在食堂打飯時無意中聽見劉紅霞跟張秀梅嚼舌根，說“孫芸說的，方小蘭那兒什麼都有，還能喝麥芽糖水”。
方曉蘭當時端著搪瓷碗站在拐角後面，聽劉紅霞學得有鼻子有眼的——“孫芸親口說的，小蘭對她可好了，有什麼好的都想著她。”
方曉蘭沒有當場發作。
但她心裡明白了一件事：孫芸沒有壞心，她只是嘴太快。
她跟人說起“小蘭對我好”的時候，也許只是想證明自己在方曉蘭心裡有分量，也許只是單純的炫耀，但她沒有想過這些話傳出去會變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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