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八年，秋。
方曉蘭蹲在蜂箱前，手裡的刮蜜刀在晨光裡泛著冷白色的光。
兩年了。
有時候方曉蘭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這個時代的人——習慣了天不亮就起床，習慣了沒有手機沒有網路沒有抽水馬桶的日子。
可有時候，一些念頭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丫頭，你今天又比雞起得早。”
老郭的聲音從木板房那邊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他披著件打了補丁的灰布褂子走出來，帽子歪在一邊，看見方曉蘭己經颳了小半盆蜜脾，嘖了一聲。
方曉蘭回過神來，手上活兒沒停：“郭師傅，您那帽子又戴歪了。”
“歪就歪，反正蜜蜂不嫌我。”
老郭走到她旁邊，順手從旁邊的簸箕裡抓了一把曬乾的金黃色花蕊，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今年的椴樹蜜成色好。上回你跟我進山找的那片椴樹林，花開得比往年都旺。”
方曉蘭把刮下來的蜜脾放進搪瓷盆裡，看了一眼老郭手裡的乾花蕊：
“郭師傅，這金蓮花曬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
老郭把金蓮花翻了個面，
“你這丫頭記性倒好。我教你的那些個草藥——你比我還門兒清。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小在林子里長大的。”
方曉蘭笑了笑，沒接話。
她總不能說，為了認識這些藥材，她首接做了一個實物標本，就為了在大山裡尋寶，現在她空間裡還存了不少。
這兩年，她跟著老郭進山的次數數都數不清。
找花源、尋野蜂，每回都有由頭。
老郭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打小在老林子裡鑽，山裡什麼東西能吃什麼能入藥，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方曉蘭跟著他，從認第一味五味子開始，到後來能自己在林子裡找到一叢龍膽草、辨出哪個是刺五加的根，全是他手把手教的。
方曉蘭學得認真，郭師傅教得更起勁。用他的話說——
“我這輩子沒收過徒弟，你這丫頭算半個。”
不過，在這個時期，會這個可不是好事，只能藏著掖著。
方曉蘭每次進山，都有所收穫。旁人只當她是勤快，沒人知道她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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