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黑石大隊。
知青點裡外亂成了一鍋粥。
兩個姑娘同時掉進冬天的湖裡，兩個男人同時跳下去救——這種事傳出去，名聲就壞了。
嬸子們圍著知青點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大。
“哎呀，兩個人都掉進去了！”
“劉老西救的韓知青？這也太——”
“那救周知青的是誰？穿軍裝的？”
“聽說是團長，來咱們大隊看望韓知青的。”
“看人家韓知青的面子真大，團長都來看她。”
“那現在可怎麼辦？兩個姑娘都被男人從水裡撈上來了，這說出去——”
“可不是嘛，這大冷天的，衣裳溼透了貼身上，讓人看了去，不嫁還能怎麼辦？”
周雪梅把那些話一句一句聽進耳朵裡，臉上沒有表情。
她縮在軍大衣裡，低著頭，渾身發抖。
沒人看得見她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
慕言川把人送到老鄉屋裡，轉身要走，被幾個嬸子攔住了。
“同志，你可不能走。”
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太太拽住他袖子，臉上的褶子皺成一團，
“人家姑娘從水裡出來，衣裳溼成那樣，是你抱上來的。這要讓別人知道了，她怎麼做人？”
慕言川的臉繃得很緊。
“我是救人。”他說。
“救人也要負責啊。”
另一個嬸子接上話，
“這姑娘是知青，一個人在這邊無依無靠的。你一個大男人，把人家從水裡撈出來，衣裳都溼透了——你不娶她，她以後怎麼嫁人？”
周雪梅坐在炕上，裹著幹棉襖，低著頭不說話。
她的手指攥著棉襖的下襬，攥得很緊。
她在等。
等慕言川的回答。
旁邊那間屋子裡，韓雯也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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