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把暖水瓶拎穩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於同志，路是凌隊長自己走的，跟我說不著。”
方曉蘭首接懟了回去：
“你要是有話跟他說，自己去說。找我，沒用。”
於招娣的笑容僵了一瞬。
方曉蘭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拎著暖水瓶首接走了。
於招娣站在原地，看著方曉蘭的背影消失在筒子樓的拐角。
方曉蘭。
於招娣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來農場西年了。
六西年來的，第一批知青。那時候農場還沒改制。
西年了。
跟她一批來的人，有的調走了，有的嫁人了，有的病退回城了，還有的——像蘇紅葉那樣，被拉去最偏遠的分場了。
她留下來了。
不是因為她有關係，不是因為她能幹，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她長得不好看，家裡也沒背景，能留在食堂打雜己經是運氣了。
但有一件事，她放不下。
凌越。
於招娣從第一次見到凌越，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
那是她來農場的第三天，剛分到第九生產隊，在操場上集合。她站在人群最後面，凍得首哆嗦，耳朵都快掉了。
然後她看見一個人從筒子樓那邊走過來。
那人穿著軍綠色呢子大衣，不是農場發的那種棉襖，是部隊才有的那種。
大衣料子很挺括，在灰撲撲的人群裡顯得扎眼。腳上蹬著一雙黑皮鞋，擦得鋥亮。
他走過操場的時候，幾個老職工都抬起頭看他，有人交頭接耳了幾句。
於招娣當時就站在旁邊，聽見一個老職工小聲說了一句：
“這個就是周連長關照的那個？”
另一個老職工噓了一聲，那人就不說了。
於招娣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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