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萊湖農場的大鐵門在周雪梅身後轟然合上的時候，周雪梅心裡那根弦繃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了。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冷得像冰碴子劃過喉嚨，但她的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以採購員候選人的身份，光明正大。
她跟在同批報到的人群后面往裡走，目光落在筒子樓二樓那扇窗戶上——那是場部辦公室。
她來之前打聽過，慕言川的辦公室就在那層。
“周雪梅同志！”
後勤處的小幹事小跑著過來，手裡攥著一把鐵鑰匙，在她面前剎住腳步，嘴邊的白氣一蓬一蓬地往外冒，
“你住三樓最東邊那間。”
周雪梅接過鑰匙，指尖碰到冰涼的鐵齒時，微微收攏了一下：
“謝謝。請問什麼時候開會？”
“下午兩點場部大會議室。各生產隊候選人都到齊了，慕場長親自來部署第一批採購任務。”
小幹事又急匆匆地跑開了。
周雪梅拎著帆布包上了三樓，推開那扇門，房間不大，她把帆布包往床上一丟，走到窗前站定。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場部辦公室的那扇窗戶。
周雪梅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往後飄。
她看著那扇窗戶，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來興萊湖農場，不只是為了採購員的名額。
慕言川。
黑石大隊湖邊那一次，她從水裡被他撈上來的時候，軍大衣裹在她身上，她靠在他胸口，隔著溼透的棉襖布料，他的心跳沉穩有力。
上一世她死在異鄉的破房子裡，這一世，她要嫁一個靠得住的男人。
而在她見過的人裡，沒有誰比慕言川更值得她花心思。
他有身份、有前程、有擔當。
更重要的是——
湖邊的事，慕言川雖然沒明說，但周雪梅看得出來，他心裡一首覺得那天的事他有責任。
這種愧疚感，是她在打一手好牌。
周雪梅把窗戶關上。
下午兩點，場部大會議室。
十二個候選人己經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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