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又磕了一下菸灰，像是把什麼話在嘴裡過了一遍才吐出來：
“我不反對。”
凌越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腰桿不自覺地挺首了半分。
“但我把話說明白。”
老郭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方丫頭來養蜂場這幾年，我看著她的日子一點一點好起來。
這丫頭不容易，心思細，又不愛惹事，她求的就是個安穩的日子。不然她也不會安安分分待在這山上三年。”
凌越垂著眼，沒有說話，但攥著蜂掃竹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老郭看著他，那雙被煙火燻了一輩子的眼睛裡帶著瞭然：
“凌小子，你在這山上巡山，我也在。”
凌越抬起頭。
老郭把旱菸杆重新叼回嘴裡，聲音被煙火燻得有點發啞：
“凌小子，我在這農場待了大半輩子，誰是什麼樣的人，我多少看得出幾分。
你那些進進出出、在黑燈瞎火的山路上走的路，你以為真沒人看見？”
凌越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老郭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院子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在追什麼東西，對不對？”
凌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來，聲音低而沉：“我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老郭的煙桿頓住了。
“敵特。當年邊境。有人出賣了他們。”
凌越的聲音很平，但很冰，
“我來這，復仇。”
老郭看著他，沒有說話。
凌越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那把綁了一半的蜂掃，指腹壓著竹篾邊緣被割出的一道細痕，
“但，郭師傅。我不打算讓她捲進來。”
老郭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旱菸杆從嘴邊拿開，在灶臺沿上慢慢磕了兩下，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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