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方曉蘭就被院子裡的響動吵醒了。
她披著棉襖推開門，冷風灌進來，激得她一哆嗦。
然後她就看見了於招娣。
於招娣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碎花棉襖，領口圍了一條半新的紅圍巾，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紮成一股。
她站在東屋門口，手裡捧著一隻搪瓷缸，正隔著門板跟裡面說話，聲音輕輕柔柔：
“凌隊長，你醒了嗎？我給帶了魚湯，熱乎乎的，你趁熱喝……”
方曉蘭站在西屋門口的臺階上，看著眼前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這個年代，女同志大清早翻山越嶺給男同志送吃食，背後什麼意思，方曉蘭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過來的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嘖！
更別說於招娣之前還專門在水房堵過她，套她的話。
方曉蘭想起自己在現代辦公室見過的那些事兒——
嗯，套路都一樣，只是這個時代送的是魚湯，現代送的是星巴克。
方曉蘭垂下眼，把棉襖領子往上提了提，轉身就往灶房走。
“方知青！”
於招娣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這麼早就起來了？凌隊長身體不舒服，應當還沒醒呢，要不你幫我把魚湯——”
“你自己等吧。”
方曉蘭頭也沒回，掀開灶房的棉簾子鑽了進去，簾角在她身後落下來，把外面的說話聲隔了一層。
灶房裡暖烘烘的，灶膛裡的火己經燒起來了，老郭正蹲在灶臺後面添柴火。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方曉蘭一眼，又透過棉簾子的縫隙往外瞅了瞅，嘿嘿笑了兩聲。
“怎麼，看到別的女同志給凌小子送飯，不開心了？”
“郭師傅！”
方曉蘭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度，臉都紅了，
“您別亂說！”
老郭往灶膛裡塞了一根粗柴，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站起來：
“那你這幾天還躲著他？”
“我沒有躲——”
“還沒有？人家來養蜂場住了快一個星期了，你哪天跟他正眼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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