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縣城東街，國營飯店二樓。
周雪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碟醬牛肉、一盤花生米、兩碗熱騰騰的餃子。
對面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看著和和氣氣，可那雙眼睛在轉向窗前的時候，總會飛快地往街面上掃一眼。
“周同志，別客氣，趁熱吃。”
男人把餃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家店的豬肉白菜餡兒是縣城一絕，我每次來都得點一份。”
周雪梅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頭：
“確實不錯。張同志在省城經常來這邊出差？”
“也不算經常，”
張大明笑了笑，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主要跟東北這邊的幾個農場有業務往來。
農副產品、藥材、皮毛——省城那邊需求量大，我跑得勤快些。
你們農場今年冬天物資缺口不小吧？上回聽你說，光白麵就缺八百斤。”
周雪梅嚼餃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回她只隨口提了一句“採購任務重”，這人就知道了？
張大明像是沒注意到她的停頓，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手裡倒是有幾條穩定的貨源渠道，白麵、大米、棉花、藥材都能弄到，價格比供銷社還便宜兩成。
周同志要是信得過我，以後可以多合作。”
他從中山裝內兜掏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推到她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貨物名稱和價格——白麵、大米、棉花、煤油、藥品，品類齊全得驚人。
周雪梅的目光從紙上掃過，心跳快了幾拍。
自從黑市被端了之後，她的手頭就緊了不少。
空間裡的東西能拿出來，但沒地方出手。
張大明這個渠道，對她來說來得正當時。
可她也知道，天底下沒有白來的便宜。
交情不夠厚，路子不夠深，人家憑什麼把進貨價壓到比供銷社還低兩成？
她得讓對方覺得——她手裡有更值錢的東西可以換。
“張同志這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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