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你要是覺得合作合適，下回你來縣城首接去東街供銷社後門找我。我一般在那兒等訊息。時間定了就行。”
周雪梅垂下眼，看著碗裡剩下的幾個餃子，筷子尖在醋碟邊沿停了一會兒：
“行，我記下了。下回來縣城之前先託人帶話。”
她心裡那個念頭又在翻湧。
張大明剛才提到方曉蘭的時候，語氣太隨意了，像是真的隨口一提。
但她總覺得哪兒不對。
張大明站起來結了賬，把外套搭在臂彎上：
“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周同志，下回見。”
周雪梅站起來，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張貨單，指腹在紙邊慢慢捻了兩下。
不管怎麼說，張大明的渠道確實可靠。
而且，如果以後用得好了，她的採購任務就能完成得更快更輕鬆。
至於方曉蘭，哼！
她順手把貨單摺好收進兜裡。
縣城東街供銷社後門。
一扇窄小的鐵皮門嵌在青磚牆裡，門板上的綠漆己經褪成了灰白色，門縫裡塞著一卷發黃的舊報紙。
張大明走到門口，沒有掏鑰匙。
他側過身，用後背擋住街面上的視線，伸手在門框上方摸索了兩下——
摸到一塊鬆動的磚，輕輕一按，磚塊向裡縮了半寸，門鎖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嗒”。
他推門閃了進去，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供銷社後院堆著成摞的空木箱和麻袋，張大明穿過雜物堆，走到最裡面一間小隔間前，敲了三下——兩短一長。
隔間門開了半扇，裡面的人沒有露面，只從門縫裡伸出一隻手，接過張大明遞進去的紙條。
那隻手皮膚粗糙，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張大明注意到他遞紙條的時候，那人手腕內側有一道舊傷疤——橫貫腕骨，像是被什麼利器割過。
“貨還夠嗎？”門裡的人聲音極低。
“夠。今天又搭上了那個女知青，她手裡有農場的採購指標，往後資訊能收得更全。”
“第幾個了？”
“第三個。前兩個都靠不住，這個看著有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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