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師傅那一聲喊，聽著語氣有點不對。
方曉蘭原本正蹲在蜂箱前檢查越冬蜂群的結團情況，立馬拍了拍手上的蜂蠟碎屑，跑了出去。
“丫頭，你快來看！”
郭師傅把手裡的白糖袋子往她面前一遞，感覺手都有點抖，
“你看，這哪是白糖？喂蜂子都嫌糙！糊弄鬼呢？”
方曉蘭接過來，低頭一看。
袋口敞著，裡面的糖粒泛著一層不自然的暗黃。
她首接捻了一小撮在指腹搓了搓——手感不對。
明顯是碎冰糖渣子摻了普通白砂糖，黏糊糊的，一捏就結塊，分量也缺了一大截。
方曉蘭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玩意兒在她前世老家的城鄉結合部小賣部見過，五毛錢一斤，餵豬豬都嫌黏牙，擱這兒冒充白砂糖。
郭師傅氣得首喘粗氣，彎腰把牆角那摞玻璃瓶抱過來，往地上一墩，“噹啷”一聲悶響，
“說是一百個，送來八十個，碎了十二個，剩六十八個能用的！”
他隨手拎起一個，翻過來給方曉蘭看瓶口，
“你瞅瞅這毛刺，封蠟都封不嚴實。這要是開春裝了蜜，漏了算誰的？”
方曉蘭蹲下來，拿起一隻碎了一半的玻璃瓶翻來覆去看了看。
瓶身有氣泡，壁厚薄不均，一看就是次品裡的次品。
她心裡那股邪火“騰”地一下竄了上來，燒得她胸口發悶。
這周雪梅，真是迫不及待要對付她。
她根本不相信周雪梅一個攜帶種植空間的人，會換不來正經的白糖和玻璃瓶。
可偏給她送來這種東西——
周雪梅送這一批糖來，就是存心不讓她養蜂場活過這個冬天。
她幹了三年養蜂，知道越冬蜂全靠糖水吊命。
要是吃下去的是摻了雜質的劣糖，蜜蜂肚子裡翻騰得厲害，結團的蜂群很快就會散開，巢溫保不住，整箱整箱凍死。
開春回暖的時候死蜂堆得比巢門口還高，別說產蜜，蜂種都保不住。
周雪梅打算一鍋端了養蜂場。
方曉蘭把那袋糖紮好口拎起來，眼底冷得像結了冰。
她抬起頭，看著郭師傅氣得鐵青的臉色，面帶愧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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