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底層畫閣。
賈珍裹著一截撕下來的袍角，纏在被尤三姐劃傷的手背上。
布條很快洇出一團暗色。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紅木錦凳。
凳腿撞在楠木屏風上，屏風晃了兩晃，從畫閣的角落裡掉下來一片灰塵。
賴升跪在碎瓷片裡，額頭貼著地面。
他的聲音碎得像被捏扁的紙團。
“老爺，刺客己經逃出府了，后角門的鎖被劈開過。但地庫的鎖鑰完好，暗格沒被人動過。”
賈珍在畫閣裡來回踱了幾步，靴底踩著碎瓷片咔嚓作響。
“尤三姐那個瘋婆子。”
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抬手揉著被熱湯濺到的下頜。
那裡皮肉燙紅了一片。
“她從哪弄來的野漢子闖我的府？”
賴升的腦袋在地面上蹭了蹭，答得小心翼翼。
“屬下問了后角門的門房，只瞧見兩個女人和一個男的翻出去的影子，穿的是夜行衣，看不清臉。”
“廢物。”
賈珍抓起桌上的酒壺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洇在衣襟上。
他把酒壺重重一墩，歪著頭往畫閣最深處看了一眼。
暗門的鐵閂還插著，鎖釦的位置裹著一層厚實的鐵皮，看上去紋絲未動。
“地庫查過了？”
“查了。”
賴升連連磕頭。
“裡頭的箱子一隻沒少，賬冊鎖在暗格鐵櫃裡，銅鎖好好的。”
賈珍把臉上的狠色稍微收了收，呼了口濁氣。
他抬手招呼站在廊下的兩個心腹護院。
“去點牛角風燈，跟我下去看看。”
畫閣暗門推開，一道窄陡的石階通往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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