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資入京後，藏匿於城中一處勳貴府邸的地庫之中，以聚眾賭博的流水掩蓋進出銀兩。”
老皇帝的手擱在龍椅扶手上，五指慢慢收緊。
“哪家。”
林如海執笏推前一寸。
“寧國府，族長賈珍。”
兩個字砸在太和殿的金磚上，迴音嗡嗡震盪。
工部佇列的末尾，賈政的腿往後退了一步。
膝蓋撞在身後同僚的小腿上，那同僚往旁邊一閃。
賈政的身子晃了兩晃，臉上的血色被抽得精光。
老皇帝猛地坐首了身子，伸手擰開紫檀匣子的銅鎖。
三份檔案一一展開在御案上。
賬冊拓本，南邊暗樁的貨運名冊，城南宅院的馬車出入記錄。
他翻了第一頁，臉色沉了。
翻了第二頁，嘴唇開始抖。
翻到第三頁，看見那張畫有前朝魚鱗鐵甲草圖的密函時，他的手掌猛地拍在御案上。
“放肆！”
青瓷茶盞被那一掌震得彈離案面，從御案邊緣滾落，摔在丹墀石階上。
碎片和茶水飛濺開來。
滿朝文武齊齊矮下身子，低頭屏息。
“賈珍！”
老皇帝的嗓音嘶啞尖利，迴盪在殿頂的金漆藻井裡。
“堂堂國公之後，朕世襲罔替封的族長，他敢私藏前朝甲冑！他這是要造反不成！”
沒有人敢接話。
林如海立在原地，笏板端得穩穩當當。
老皇帝的手指痙攣般攥著那張甲冑草圖的邊角，紙面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痕。
他咬著牙根，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
“傳錦衣衛指揮使。”
殿側的值守太監應了一聲，快步往殿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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