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
首輔府內書房的燈還點著。
林如海坐在書案後面。
紫檀匣子擱在案頭，銅鎖己經開啟，三份檔案並排鋪在面前。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行數字都看得仔細。
偶爾用指尖在某個貨名上按一下。
匣子旁邊還放著一疊昨夜黛玉親手謄抄的拓本。
字跡工整，硃筆標註清晰，每一筆進項出項都和南邊暗樁的報告對應得嚴絲合縫。
林如海將最後一頁翻完，合攏壓好。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看著天色從灰藍一點一點泛出魚肚白。
“趙銘。”
門外應了一聲。
“將這隻匣子放進轎廂暗格。”
趙銘進門將匣子取走，腳步迅疾，沒有多問一個字。
林如海站起身，換上靛藍色的朝服，整了整烏紗帽的帽翅，拿起笏板。
他經過東院門口時腳步稍緩了一拍。
院門半掩，裡頭沒有燈火，黛玉大約己經歇下了。
他沒有停留，邁開步子上了轎。
太和殿。
朝鼓三通敲畢，文武百官魚貫入殿，分列兩班。
老皇帝比往日來得遲了一刻，被兩名近侍太監攙扶著落座。
他面色蠟黃裡透出一層病態的灰，嘴角有兩道乾裂的血痕，是晝夜不輟服食金丹灼出來的火燥之象。
掌印太監彎著腰，將一盞參茶擱在御案邊角。
老皇帝這回端起來喝了一口，抿完又放下，嘴裡咂摸了兩下，才有氣無力地開了口。
“有本早奏。”
二皇子一系的工部侍郎率先出列。
此人姓鄧名懷義，五十出頭，身形乾癟，一張長臉上堆著恭敬。
他舉著笏板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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