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賈老太太前些日子到首輔府門前淋了一場雨，磕了後腦，如今還臥在床上起不來。”
“老太太八十多歲的人了，到底是骨肉至親，林姑娘若是念著舊情，幫襯一把也是應當的。”
水榭裡的說笑聲淡了三分。
幾道目光從西面八方匯聚過來。
黛玉的手指搭在茶盞蓋上，沒有抬。
她慢慢將瓷蓋壓回盞口，指腹碾過盞沿，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碰擊。
那一聲響在安靜下來的水榭裡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婦人臉上。
“鎮遠將軍府。”
婦人點了點頭。
“與賈將軍同在西營當過差。”
婦人又點了點頭。
“那大理寺門前貼的告示，將軍夫人識字嗎？”
婦人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黛玉將茶盞往桌上輕輕一擱。
瓷底磕在灑金緞面上，聲音沉悶而確切。
“寧國府私藏前朝甲冑，涉嫌謀逆，聖旨親批查抄。”
“榮國府管事私放印子錢，逼死良民數條人命。大理寺正在追查連帶責任。”
“將軍夫人在滿座新貴面前，跟我提賈家的舊情。”
“是替賈家求情，還是替將軍府表態？”
婦人的臉從紅漲成紫，從紫褪成灰白。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我……我沒有替誰表態，我只是好意提一句……”
“好意？”
黛玉微微偏了偏頭。
“謀逆大罪，三司會審。”
“將軍夫人的好意，大理寺的主審官聽了不知道會怎麼想。”
婦人的兩條腿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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