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仙樓的水榭連著一道曲橋，橋面鋪的是黃花梨木板，欄杆上掛著絹制的碧荷燈。
兵部尚書夫人站在曲橋入口處，聽見前頭傳來護衛刀鞘碰擊的整齊聲響，提著裙襬邁下了臺階。
她迎上去的步子快得連身旁的婆子都跟不上。
“林姑娘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嗓音堆著笑，從胸腔裡往外推的那種用力的熱絡。
她的目光在黛玉頸間那串冷月珠上定了一瞬，瞳孔微微縮了縮。
南海冷月珠。整個京城也尋不出第二串的東西。
尚書夫人的笑容又深了三分，伸手虛虛引路。
“主桌己備好了，姑娘這邊請。”
黛玉微微頷首，腳步不疾不徐地踏上曲橋。
流光錦的裙襬在黃花梨木板上拖出一截。
水波暗紋隨步伐流轉，冷月珠的藍光映在橋下的水面上，碎成細密的光斑。
水榭寬敞通透。三面臨水，一面靠山，西根紅漆柱子支撐著飛簷翹角的頂棚。
正中擺著一張黃花梨的大圓桌，桌面上鋪著灑金緞，擺了十二套青花瓷杯碟。
圓桌兩側依次排開六張方桌，己經坐了大半。
在場的誥命夫人和貴女們，視線在黛玉踏進水榭的一瞬全部聚攏過來。
尚書夫人將黛玉引到主桌上首的紅木大椅前。
那把椅子比旁邊的椅子高出半個掌心，椅背上雕著牡丹纏枝紋，坐墊是新換的織錦緞。
原本端坐主位正手邊的郡王妃，看見尚書夫人將黛玉往那把最高的椅子上引，嘴角動了動。
尚書夫人笑著轉向郡王妃。
“王妃見諒，林姑娘到了，這主位自然該讓林姑娘坐。”
郡王妃笑了笑。
“應該的。首輔千金駕臨，本妃自當讓座。”
她站起來，從主位挪到了右手第二的位子上。
動作利落，面色平靜，挑不出半分不滿。
黛玉在紅木大椅上坐下。
姿態慵懶，背脊微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頭，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齊整。
尚書夫人親手替她斟了一盞武夷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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