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的目光轉過去。
“又出了什麼事。”
賈政走到炕前，將那張紙頁攤開在炕沿上。
“大理寺的催繳文書，今早貼在寧榮街牌樓上的。”
“寧國府謀逆案結了，連坐罰金總計十萬兩。”
“限期六十日內繳清，逾期則以家產抵充，家產不足者全族發配。”
賈母的瞳孔縮了一縮。
“十萬兩。”
賈政的嘴唇往下拉了拉。
“這還是從輕發落。附文裡寫著，查抄寧府所得財物己悉數入庫，仍有五萬兩的缺口需榮府補齊。”
“加上此前工部追繳的罰銀和寧府喪葬週轉的虧空，總數只多不少。”
賈母的手指從炕沿木框上鬆開了，松得很慢，一根一根往回縮。
“十萬兩。”
她把這三個字又唸了一遍。
“我們榮國府如今連十兩銀子都掏不出來。”
“外頭的鋪面全封了，莊子上的進項斷了半年，月初連下人的月錢都停了。”
“你讓我拿什麼湊十萬兩？”
賈政站在原地，一個字都沒接。
賈母的目光往窗外的方向轉了轉，窗外是寧榮街的方向。
“賈珍那個畜生，藏什麼甲冑，謀什麼逆！”
她的聲音尖了一截，嗓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撕裂。
“把我們兩府都拖進了泥坑裡，他死了乾淨，剩下這爛攤子全甩給我們。”
“還有那個林丫頭”
她的手猛地拍在被面上。
“她林家權傾朝野，連攝政王都攀上了。”
“抬抬手就能幫我們一把，她願意嗎？”
“她不願意。”
“她寧可看著我們賈家滿門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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