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笑了。”
司棋這句話傳到半夏耳朵裡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清早。
半夏只點了點頭，沒有往水閣裡稟報。
因為水閣裡這一整夜都亮著燈。
亮燈的不是黛玉，是林如海的書房。
趙銘是子時過半入的書房。
他左手提著一隻細竹信筒，信筒上糊著江南急驛的火漆，漆面上印著三道紅槓。
三道槓是最高一等的加急。
他將信筒擱在林如海書案右手邊的角落裡，退了一步。
“老爺，揚州發來的加急，走的是巡鹽御史專線，半個時辰前才送到府門。”
林如海的目光從桌面上那份戶部轉來的鹽引底冊上移開，落在信筒上。
他伸手擰開竹筒的蓋子，從裡面倒出三封信函。
三封信的封面各有不同。
第一封用的是林氏宗族的公函箋紙，封口蓋著宗祠的紅泥印，聯名署了兩個名字：三房林伯成，五房林伯和。
林如海拆開封口，抽出兩頁函文。
第一頁是套話，滿紙都是恭維首輔政績的客氣辭令，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實字。
第二頁才露出了刀鋒。
三房和五房聯名請求召開宗祠大會，商討過繼子嗣之事。
信末附帶了一句。
“宗法大義不可荒廢，首輔膝下空缺，宗族上下憂心。”
林如海將函文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聲。
第二封信的信封更厚。
這一封只有一個落款：三房林伯成。
林如海拆開來看了兩行，眉心壓了下來。
林伯成的措辭比聯名函硬了三倍，通篇都在講宗法禮制。
核心只有一句：提議將三房嫡次子林衍過繼為首輔嗣子，承繼大宗。
末尾另有一段話。
“若首輔大人執意不允，三房將呈書江南提學道與金陵府衙，依禮法公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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