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讓我看看。”
黛玉的聲音不高，尾音被江風拖散了半截。
蕭景淵站在艙門口，右臂垂在身側，短褐的裂口從肩頭斜到肘彎，底下滲出的暗色在月光裡泛著溼亮的光澤。
他沒挪步。
“蹭的。”
黛玉將斷裂的銅爐柄扔到腳邊，擦了擦掌心的銅鏽渣子，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去撥他的袖口。
指尖剛碰到布料邊緣，蕭景淵的手腕往回縮了一寸。
“真不礙事，林東家別費心了。”
他嘴角掛著笑，嗓音裡還帶著方才搏殺後殘餘的沙啞，渾然一副沒當回事的模樣。
黛玉的手指懸在半空沒收回去，抬眼盯了他兩息。
“你袖子上的血都淌到手背了，還不礙事？”
蕭景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手背上確實有一道暗紅的血痕，從袖口一路蜿蜒到中指根部，己經幹了半截。
他將右手往身後背了背。
“血幹了就沒事了。”
黛玉正要開口，甲板上方傳來一陣密集的落腳聲。
不是暗衛的腳步。
暗衛穿軟底靴，踩在甲板上幾乎無聲。
這些腳步砸在溼木板上，咚咚咚的沉響帶著十足的分量。
蕭景淵的笑意在一息之間收了個乾淨。
他右手反握住腰間長刀的刀柄，身子往前邁了半步，將黛玉整個人擋在身後。
艙外的霧散了大半，月光鋪在甲板上照出一片慘白的光。
橫截在前方的那條匪船並沒有沉。
它歪在航道正中，船身傾斜了二十來度，甲板上還趴著七八個先前被打翻在地的匪徒。
此刻這些人正從甲板上爬起來。
不止他們。
匪船的底艙口翻出了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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