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織造陳世安去年從商會手裡拿了一筆低息的週轉銀子，如今還欠著兩萬三千兩沒還清。”
“這兩處打完招呼，林伯成就是跑到江南提學道去喊冤，也沒有人替他撐腰。”
林如海看著她。
目光從她的眉間移到她擱在桌面上的手指上。
那雙手纖細白皙，拇指上戴著一枚嵌了碧玉的護甲。
護甲底下的指腹因為長年撥算盤，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繭。
他閉了閉眼。
“你母親知道了會攔你。”
話音還沒落穩，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賈敏穿著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頭髮散了一半垂在肩上。
她手裡攥著一方帕子，帕子被揉成了一團。
她是被趙銘家的從內院叫醒的，披了衣裳就趕了過來。
“你們說什麼江南查賬，讓玉兒一個人去？”
賈敏走到書案前，站在黛玉身旁，一隻手抓住女兒的胳膊。
“不行。”
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促。
“江南路遠，宗族裡那些人粗蠻不講理，你一個女兒家去了能怎樣？”
“娘，趙銘跟著我，六個暗衛全是爹親自挑的人。”
“暗衛再多也是外人，你在人家地盤上，他們幾十號人圍上來你怎麼辦？”
“不會圍上來的。”
黛玉反手握住賈敏的手指，輕輕按了按。
“商會沿途的驛站每一程都有接應，揚州分號的宅邸圍牆加了一丈高，院內常駐十二個護院。”
“況且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查賬。”
賈敏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攥緊了一分。
“查賬也用不著你親自去，讓趙銘去，讓分號掌櫃去。”
“掌櫃鎮不住宗祠會議上的人，趙銘沒有首輔私印的授權，到了那裡拍不了板。”
黛玉將賈敏的手引到自己面前，兩隻手包住她的掌心。
“娘，爹被御前傳召綁在京城走不開，這趟差事總得有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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