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的聲音隔著那扇半掩的門板傳進來，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無奈。
“老爺，王府來人了。”
林如海的手指在那枚首輔私印的匣沿上停了一停，抬頭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
“來的是誰？”
趙銘咳了一聲。
“回老爺，不是來人，是來了一位……王爺本人。”
“在哪兒？”
“東院窗臺上蹲著。”
黛玉的茶盞在手裡晃了一晃，盞蓋磕在碗沿上叮了一聲。
她將茶擱回桌面，起身理了理披風的領口。
“爹，我先過去看看。”
林如海的手掌按在私印匣上沒有鬆開，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攔。
。。。
黛玉穿過遊廊往東院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日快了兩分。
東院書房的窗欞開了半扇，窗臺的石面上蹲著一個人。
玄色短褐束在腰間，袖口收得緊緊的。
腳上換了一雙軟底短靴，靴面乾乾淨淨，沒沾泥。
蕭景淵蹲在窗臺上，右手拎著一隻油紙食盒，食盒的繫繩纏在他的指節間繞了兩圈。
他左手撐著窗框，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院子裡乘涼。
他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
“來得不巧，剛到。”
黛玉站在窗下，仰著頭看他。
“又翻窗。”
“正門這個時辰不方便，趙統領要通報，通報就得驚動老爺。”
他將食盒往窗臺內側一放，翻身跳下來。
靴底落在青磚上，聲響極輕。
“我想著先見你，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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