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放心。”
這三個字落在書房裡的時候，林如海己經跨出了門檻。
袍角在門框上蹭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五更天。
首輔府後巷的青石路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露水。
騾蹄踩上去滑了半步，車伕低聲呵斥了一句，扯緊了韁繩。
一輛青布篷頂的馬車從後巷駛出來，車身沒有任何標記。
輪輻上的漆皮磨得露出了木紋，看著跟城裡跑短途的貨車沒什麼兩樣。
黛玉坐在車廂裡，換了一身靛藍細棉襖，外頭套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褙子。
頭上簪了一根木頭簪子，冷月珠藏在貼身衣裳的夾層裡。
半夏和穀雨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
兩人懷裡各抱著一隻包了藍布的長條匣子，匣子裡裝的是商會印鑑和密函。
馬車拐上官道，往東行了兩裡地，匯入了一隊運糧的車馬裡。
通州碼頭。
天色將亮未亮，河面上浮著一層灰白色的薄霧。
三條船泊在碼頭北側的僻靜處。
船身窄長，掛著蘇州綢莊的旗號。
第一條船是黛玉的主船，船艙分了前後兩截，前艙住人，後艙堆貨。
第二條船載著西名暗衛和趙銘撥來的兩名親隨，與主船之間隔了三十丈。
第三條船是蕭景淵的。
他換了一身粗布短褐，腰間懸著一柄不起眼的長刀。
刀鞘用舊皮革裹著，刀柄上纏了粗麻繩。
頭髮在腦後束了一個簡單的馬尾，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整個人站在碼頭上，活脫脫一個走南闖北的僱傭刀客。
黛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他一眼。
他朝她拱了拱手。
“林東家，船備好了。”
黛玉的腳步頓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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