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這個字被門板隔成了悶悶的一聲。
在門外面聽，大約只剩下了一半的音量。
蕭景淵站在東跨院的簷下，背靠著廊柱。
嘴角的弧度被夜色吞了一半。
甲鋒從前院拐過來，走到他身邊站定了。
目光落在他左手包著的棉紗上。
“主子，傷口要不要我重新處理一遍？”
“不用，她包得好。”
甲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將後面半句話咽回去了。
“柴房那邊審得差不多了。”
“闖門的那個交代了，從城南碼頭接的活，中間人是吳雲山的倉庫管事。”
“銀子給了三百兩，說只要嚇一嚇那位林大小姐就行。”
蕭景淵將後背從廊柱上撐起來，臉上的笑意收了個乾淨。
“嚇一嚇？”
他的嗓音沉了下來，每個字的尾端都拖著一截冷意。
“匕首上淬了烏頭草和蛇膽汁的毒膏，這叫嚇一嚇？”
甲鋒的脊背繃首了半分。
“屬下的意思是，僱主跟那三人說的是嚇，但實際出手的分量遠超恐嚇。”
“那三人是職業亡命，從金陵來的，在秦淮河兩岸接了七八年的暗活兒。”
蕭景淵將右手從刀柄上鬆開，手指屈了兩屈。
“吳雲山的倉庫管事出面接頭，銀子從哪裡出的？”
“那人說，銀票是管事當面交的，萬通錢莊的記名票，戶名寫的是順通號。”
那是張德恆從弟的那個空殼商號。
蕭景淵的目光越過院牆頂端，落在遠處黑沉沉的屋脊上。
“甲鋒，去查一件事。”
“主子吩咐。”
“水師副將徐朗近三日在揚州城內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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