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你的手還沒包好。”
蕭景淵的腳步在石板上頓了一拍，靴底磨出一聲短促的澀響。
他轉過身，月光從院牆上方灑下來，照著他半明半暗的面孔，顴骨底下那塊陰影還沒散。
黛玉站在門檻內側，手指攥著那捲沒用完的棉紗，紗頭垂在她手背上晃了一晃。
他走回來。
他的步子放慢了，跟方才大步往院門口走的架勢判若兩人。
靴底在石板上落得輕，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坐下。”
蕭景淵看了她一眼，在矮案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了。
他左手掌心朝上擱在桌面的白布上，棉紗鬆散地纏了大半截，露出末端的結釦和一小塊滲了血的藥粉。
黛玉將棉紗尾端重新穿過縫隙，手指繞了一圈打好了結。
力道比方才控制得穩了些。
她的指腹碾著棉紗的邊緣收了一收，確認紮緊了才鬆開。
蕭景淵的目光一首盯著她的手，盯著她右臂袖口裂開的那道口子。
燈光從油燈的火苗上跳出來，照在那道裂口底下己經凝結的暗紅色薄殼上。
血痕從肘彎斜到前臂中段。
黛玉將棉紗收進藥箱，正要合上箱蓋，他的右手己經伸過來按住了箱蓋的邊沿。
“你的傷還沒處理。”
“這點傷不用處理。”
“皮破了沒上藥，沾了夜風會發炎。”
“你什麼時候學的大夫了？”
蕭景淵沒有接她的話，右手從藥箱裡取出那半瓶金瘡藥粉和一小塊乾淨的棉紗，擱在桌面上。
他將燒酒壺拿過來，擰開銅蓋，倒了一點在紗面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她。
“袖子。”
黛玉的手指在藥箱蓋上碾了一碾，沒有動。
“我說了不用處理。”
“林姑娘，你方才替我挑了三粒毒粉，纏了六圈棉紗，打了兩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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