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嗓音壓得很低，尾音在夜風裡碎成了幾截。
蕭景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攥著的手腕，又抬眼看她的臉。
月光底下她的面色發白，不是嚇的白，是氣的白，兩腮繃著，下頜的線條緊得能夾碎一顆核桃。
“匕首上有毒，你徒手去接。”
她的指甲掐在他腕骨內側的皮膚上，力道大得在上面壓出了一道月牙形的印子。
“不接的話那一刀就到半夏脖子上了。”
蕭景淵的語氣平平淡淡，好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半夏站在門框邊上，短刃還握在手裡沒有鬆開，聞言嘴唇動了一動，沒有出聲。
黛玉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又緊了一分。
“穀雨，燈點上，藥箱搬過來。”
穀雨從西跨院的牆根底下跑過來，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絆在石板縫裡，手忙腳亂地從灶房裡拎出一盞油燈和那隻重新收拾過的藥箱。
趙銘帶著暗衛將三名刺客捆好拖到了前院的柴房裡，甲鋒守在柴房門口，手裡的短刀橫在膝頭。
東跨院裡重新亮了燈。
黛玉將蕭景淵按在矮案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把他的左手掌心朝上擱在桌面的白布上。
血從傷口滲出來洇在白布上，一團暗紅色的水漬緩緩擴散。
穀雨將藥箱開啟，取出一瓶金瘡藥粉和一把鑷子。
黛玉接過鑷子，湊到他掌心前面看了看傷口邊緣嵌著的那幾粒幽綠色粉末。
她的手指在鑷子上抖了一下。
“匕首上淬的是什麼？”
趙銘的聲音從院門口傳過來。
“屬下看過了，是見血封的土方子，用烏頭草和蛇膽汁調的毒膏。”
“不碰傷口不會中毒，但嵌進皮肉裡的粉末得儘快清出來，耽擱過了半個時辰會引發麻痺。”
黛玉的手指在鑷子上收緊了，指節的彎曲幅度大到指甲蓋泛了白。
“燒酒。”
穀雨將銅壺遞過來，黛玉擰開壺蓋，將酒液澆在鑷子的尖端。
她彎腰湊到他的掌心上方，鑷子的尖頭探入傷口邊緣，夾住第一粒幽綠色的粉末往外拽。
蕭景淵的手指彎了彎又伸首了，掌心的肌肉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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