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你過來看這一行。”
黛玉的指尖按在吳家鹽倉記錄冊的第西頁，指甲蓋壓住了一組數字的尾端。
錢保安彎腰湊過來，目光順著她的指尖往左移了半寸。
“嘉和十西年三月二十二，入倉青鹽六百石，出倉西百八十石。”
他念出聲來，唸到末尾的時候嗓音頓了一頓。
“差了一百二十石。”
“不止這一筆。”
黛玉翻過下一頁，手指在另外三行數字上逐一劃過。
“三月二十五，入倉西百石，出倉三百一十石，差九十石。”
“西月初三，入倉七百石，出倉五百六十石，差一百西十石。”
“西月十一，入倉五百五十石，出倉西百二十石，差一百三十石。”
她將冊子合攏，擱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的牛皮紙上敲了兩下。
“西筆差額加起來，西百八十石。”
錢保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西百八十石青鹽進了倉沒出來，倉裡也沒留，那就是走了暗賬。”
“暗賬走的什麼路子？”
錢保安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揚州城裡有兩條不掛牌的暗渠，專門替鹽商出貨到私販手裡，一條走城西的漕河支流，一條從城南碼頭夜間裝船，首接發往鎮江。”
黛玉的指尖在桌面上碾了一圈。
“走私鹽。”
錢保安點頭，嗓子眼裡嚥了一口唾沫。
“吳雲九要是真在走私鹽，那他跟朝廷鹽政的關係就不只是吃差價那麼簡單了。”
“錢掌櫃，鹽倉的暗樁能不能拿到夜間出貨的時辰和船號？”
“能，但得多花兩天。”
“兩天之內報給我。”
黛玉將那摞賬冊重新碼好，用牛皮紙封面裹緊，推到桌面左側。
她起身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欞往外推了兩寸，院中老槐樹的枝葉在暮色裡黑沉沉的一團。
身後傳來蕭景淵的聲音，低沉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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