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周七說燈得滅。”
黛玉翻冊子的手停了一拍。
她放下硃筆，走到窗前往院中看了一眼，蕭景淵己經不在廊柱旁了。
他站在院門左側的牆根底下，身形半隱在老槐樹的陰影裡，右手握著的不是刀柄，而是己經抽出了半截的刀身。
黛玉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兩息。
她回身將桌上的油燈吹滅了。
艙裡一片漆黑，月光從半開的窗欞縫隙裡漏進來一小條白光，照在地磚的縫隙上。
半夏閃身進了屋，短刃己經握在了手裡。
穀雨從灶房方向回來的腳步聲在院子中段消失了，被甲鋒從暗處一把拽到了西跨院的牆根底下。
整個院落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沙沙的聲響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好幾倍。
黛玉坐在矮案後面的黑暗裡，兩手交疊擱在膝頭，呼吸放得極輕。
半夏蹲在她身側，短刃平舉在胸前，刃口朝著門的方向。
三更的梆子聲沒有來。
不是漏報，而是被人截住了。
院牆外側傳來一聲極輕極短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磕在了磚面上。
然後是布料蹭過牆頭瓦片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從後院方向往東跨院移過來。
第一個黑影翻上了圍牆。
月光照出那人的輪廓，矮壯的身材，頭上蒙著黑巾，腰間別著一柄窄身彎刀，刀鞘上沒有反光，是塗了啞光漆的暗器。
緊跟著第二個翻了上來，比第一個高半個頭，手裡攥著一把飛爪繩。
第三個從後院另一側的矮牆翻入，落地的聲響比前兩個大了一些，靴底在石板上蹭出一聲短促的磨擦。
三個人分成兩路，一路沿著院牆往東跨院的正門摸過去，另一路繞到窗戶那一側。
往正門摸的那個走了不到五步。
一柄長刀從槐樹的暗影中橫切而出。
刀鋒貼著那人的前胸劃過，將蒙面黑巾從下頜處削了一半下來，露出半張滿是橫肉的臉。
那人的彎刀還沒來得及出鞘，蕭景淵的左膝己經頂在了他的腹部，將他整個人撞在院牆上，後背撞碎了兩塊青磚，碎渣從牆面上崩落。
第二刀從上往下劈。
刀勢沉而重，帶著戰場上劈殺鐵甲的力道，將彎刀連同刀鞘一起從那人腰間削飛出去，鐺一聲落在三丈開外的石板路上彈了兩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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