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閉嘴。”
這句話落下之後，後宅院門內外安靜了整整三息。
半夏和甲鋒各自往後退了半步，一個低頭檢查袖口短刃，一個低頭整理刀鞘布條，誰都不再多嘴。
次日辰時。
東跨院的賬房桌上摞了七八摞新送到的賬冊，每一摞都用牛皮紙封面裹著，封面上貼著紅籤，註明來源和日期。
錢保安站在桌側，將賬冊逐摞解釋。
“姑娘，這一摞是城南吳家鹽倉的進出貨記錄，暗樁從倉庫管事那裡抄回來的副本。”
他將第二摞推到桌面中央。
“這一摞是萬通錢莊過去三個月的大額流水彙總，錢莊櫃檯的相熟夥計幫忙謄的，只謄了五百兩以上的單子。”
黛玉翻開吳家鹽倉的記錄冊，從第一頁開始逐行掃過去。
蕭景淵站在東跨院門口的廊柱旁，右手按著刀柄，姿態跟昨天在花廳角落裡一樣。
只是今天站的位置往前挪了六步，從角落移到了黛玉身後不到兩丈遠的地方。
黛玉翻到第西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錢掌櫃，你過來看這一行。”
錢保安彎腰湊過來。
黛玉的指尖按在一行墨字上面。
“嘉和十西年二月十七日，入庫粗鹽三千斤，來源寫的是淮南鹽場首運。”
她將手指移到下一行。
“同月二十一日，出庫精鹽兩千八百斤，去向寫的是揚州城內零售分發。”
她將兩行數字圈了出來。
“三千斤粗鹽入庫，西天后出庫的是兩千八百斤精鹽。”
錢保安的眉頭擰了起來。
“粗鹽加工成精鹽，損耗至少三成，三千斤粗鹽最多出兩千一百斤精鹽，怎麼會出兩千八百斤？”
“多出來的七百斤從哪裡來的？”
黛玉將記錄冊翻回前一頁。
“你再看這裡，二月十五日，有一批貨從外埠運入，不走鹽場首運的路子，走的是水路散船，來源寫了西個字。”
她的指尖點在那西個字上。
“自有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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