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了棉紗開始纏繞包紮，紗帶從他掌心繞到手背再繞到掌心，一圈一圈地往指根方向走。
繞到第西圈的時候，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甲鋒的嗓音從院門口傳進來，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沒有掩住的緊張。
“主子，柴房裡那個矮壯的招了，他們三個是從城南碼頭上的岸，僱主在吳雲山的鹽倉裡接的頭。”
蕭景淵轉頭看向院門方向，目光從燈火映照的門框上方掠過。
“僱主是誰？”
“他說不知道僱主的名字，只知道對方穿水師的便裝，腰間佩著副將級別的銅牌。”
黛玉纏棉紗的手停了一拍。
徐朗。
這兩個字沒有被說出口，但東跨院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心裡轉過了這個名字。
蕭景淵的目光從院門收回來，落在黛玉停在他掌心上方的手指上。
“繼續纏。”
黛玉低下頭，將棉紗的尾端從上一圈的縫隙裡穿過去繫了個結。
這回她的力道控制得極好，不鬆不緊，結打得妥帖。
蕭景淵垂眼看著她繫結的手指，忽然開口。
“你的袖子。”
黛玉繫好最後一圈，兩手撐著桌面要站起來。
“什麼？”
“你右手的袖子。”
黛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月白色褙子的右袖從肘彎處裂開了一道口子，布料的斷口整齊，不是磨破的，是刃口劃過的。
口子底下是一道淺淺的血痕，從肘彎外側斜到前臂，皮肉破了薄薄的一層，血己經凝住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薄殼。
黛玉盯著那道血痕看了兩息。
她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傷的。
方才刺客闖門的時候亂成一團，半夏擋在她前面格擋匕首，她在半夏身後往門框內側退了一步。
也許就是那一步退的時候，匕首的刀鋒從半夏的短刃上滑偏了半寸，擦過了她的袖口。
她沒有感覺到疼。
蕭景淵己經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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