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扭過頭不看他的手，目光盯著窗欞外面那棵老槐樹的枝葉。
枝葉在夜風裡晃成一團模糊的黑影。
“擦完了沒有。”
“快了。”
他將藥粉的瓶口對準傷面，手指在瓶身上彈了兩下。
白色的粉末落在傷口上，跟底下微紅的皮膚接壤，黛玉的前臂肌肉繃了一繃，很快又鬆了下來。
蕭景淵取了一小截棉紗，開始纏繞。
紗帶從傷口上方繞過前臂底部，他的手指在她手臂底下穿過又繞回來。
每一圈都跟她的皮膚貼得很近，指尖掠過的氣流溫溫熱熱的。
繞到第二圈的時候，他的拇指擦過她肘彎內側的那一小片皮膚。
就那麼輕輕一碰。
黛玉的耳根紅了。
紅得很快，從耳垂蔓延到耳廓上端，在燈光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蕭景淵的目光從棉紗上抬起來，從她的耳根掠過，停了半息，又垂回了手中的繃帶上。
他的嘴角彎了彎。
弧度不大，但嗓音裡帶上了一絲藏不住的情緒。
“林姑娘怕癢？”
“不怕。”
“那你耳朵怎麼紅了？”
“燈照的。”
“燈在左邊，你紅的是右邊。”
黛玉的手指在白布上攥得更緊了，指節泛出了淡淡的粉色。
“你能不能安安靜靜纏完。”
“安靜。”
他閉了嘴，手上的動作繼續，最後一圈棉紗的尾端從縫隙裡穿過去繫好了結。
結打得妥帖，不鬆不緊，力道比她方才替他系的還要勻稱半分。
黛玉將右臂收回來，用左手扯了扯袖口把繃帶蓋住。
蕭景淵將藥粉和棉紗收回藥箱，箱蓋合上的時候手指在銅釦上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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