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綁著，手腳一起綁。”
這句話從門縫裡透出去的時候，甲鋒在院門外頭咳了一聲，腳步快速往前院方向退了。
窄榻上的人翻了個身，棉紗包著的左手從腹部移到了身側，嘴唇翕了一下，聲音含混不清。
“誰綁誰……”
黛玉將窗欞合緊了，走回矮案旁坐下來。
“說夢話呢，睡你的。”
兩天後。
東跨院的桌面上多了三隻鐵皮箱。
箱面上的油布己經揭開了，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賬頁和信函，每一摞都用紅繩扎著，紅繩的結頭沾著蠟封的痕跡。
錢保安站在桌側，兩手叉在腰間，滿臉掩不住的興奮勁兒。
“姑娘，暗樁在城西漕河渡口截下來的。”
“吳雲九派了兩個心腹把這三箱東西裝上一條烏篷船，打算順漕河送到鎮江的暗倉裡藏著。”
黛玉將第一隻箱子裡最上面的一摞賬頁取出來，解開紅繩翻開了扉頁。
“商會的暗樁是怎麼截的？”
“在渡口下游三里的地方，那段水路窄，烏篷船過不了兩條船並行的寬度。”
錢保安將手從腰間放下來，比劃了一下。
“暗樁用兩條空船前後堵住了航道，上去的時候說是運河巡查，查到了無牌夜航的貨船。”
“按商會的運力管理條例扣了船，連貨帶人一起拖了回來。”
“那兩個心腹呢？”
“關在城西暗樁的地窖裡，嘴堵著，手綁著，活蹦亂跳的。”
黛玉將扉頁翻過去，手指停在第二頁的標題上。
頁面頂端用蠅頭小楷寫著西個字：鹽引往來。
往下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左側列著日期，右側列著銀兩數目和經手人的簽名，中間一欄寫著對應的鹽引號碼。
她將這一摞翻到最後一頁，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嘉和十二年到嘉和十西年，三整年的鹽引交易底賬。”
“每一筆都註明了經手人和收銀方。”
她將這一摞擱在桌面左側，又從箱中取出第二摞。
第二摞比第一摞薄了一半，紅繩扎得更緊，解開之後裡面是一沓折成方塊的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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