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去秋爽齋，若是探春姑娘肯幫，後頭的事才有得說。”
襲人將門帶上，廊道里的風把走馬燈的光撲滅了半截，人物剪影在燈罩上轉得慢了下來。
同一個夜晚，京城秋爽齋。
探春坐在窗前的小案後面，案上擺著一盞單燈，燈芯挑得細，光圈只照亮膝前一片。
侍書在門口候著，壓著嗓子往裡探了個頭。
“姑娘，襲人來了，說是有話要回。”
探春手裡的毛筆在硯臺邊上停了一停，沒有抬頭。
“幾時來的？”
“就在外頭廊子上，沒敢驚動別人。”
探春將筆擱在筆擱上，起身走到門邊，半開了門扇，往廊道里看了一眼。
襲人站在遊廊的陰影裡，身上的衣裳顏色黯淡。
頭髮也只插了一支素簪，站在那兒幾乎和廊柱的顏色混在了一處。
探春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進來。
襲人進了門，侍書把門帶上，守在廊外。
屋裡兩個人，一個坐，一個立。
襲人沒有立刻開口，先福了個禮，禮數比平日正式了兩分。
探春看著她，等。
“探春姑娘，我今晚來是求人的。”
“求什麼人？”
“求姑娘替我傳個話。”
探春將手搭在膝頭，目光在襲人臉上轉了一圈，落在她膝蓋上那兩道青磚磨出來的印子上，停了兩息。
“太太來找過你了。”
襲人低下頭，沒有否認。
“太太的意思，是要把我和晴雯發賣出去，用賣身銀子填大觀園的虧空。”
屋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探春將坐著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膝頭上叩了兩下。
“你想讓我替你往哪兒傳話？”
襲人抬起頭，目光首接落在探春臉上，沒有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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