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揚州。
上午的日頭剛過辰時，分號外頭的街道上己經有了動靜。
甲鋒從前院走進來，步子比平日快了半截。
他在院門口頓了頓，朝蕭景淵的方向遞了個眼神。
蕭景淵放下手裡那本黛玉昨晚看了一半的鹽倉記錄，起身走到廊下。
甲鋒壓著嗓子，話說得簡短。
“吳雲九那邊來了人，送了帖子，另外還附了一份禮單。”
“禮單上寫了什麼？”
“東西是兩箱，一箱是蘇州的時興布料，一箱是……”
甲鋒頓了一拍，措辭似乎斟酌了一息。
“是人。”
“幾個人？”
“三個，都是揚州城裡的，吳雲九託掮客從瘦馬行裡挑的。”
“年紀在十五到十七之間，簽了活契，禮單上註明是送給攝政王解悶用的。”
蕭景淵的手從刀柄上移開了，側過頭看了甲鋒一眼。
甲鋒低下頭，臉上表情收得乾乾淨淨，只有脖頸後頭那片皮膚微微往上繃了繃。
“人送到哪裡了？”
“送到了分號對門的小客棧，掮客說等攝政王的話，這邊點頭，他那邊就把人領過來。”
蕭景淵將手背在身後，回頭朝東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黛玉在東跨院裡看賬，穀雨在廊下守著，門關著，隔了院子和兩堵牆。
他轉回頭，手朝院門口揚了揚。
“帶我去。”
對門那家小客棧的二樓，掌櫃提前騰出了一間臨街的客房，簾子放得嚴實。
蕭景淵跨進門檻，甲鋒守在門外。
房間裡點著薰香，香氣濃郁，有些甜膩。
那味道壓著窗縫透進來的水汽，把整間屋子弄得像一隻密封的匣子。
三個人站在靠裡那堵牆旁邊，年紀都不大，頭髮梳得整齊，身上換了新衣。
衣料上還帶著今早剛從箱子裡取出來的那種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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